H1B:像公民一样纳税,却没有公民的权利
在税表上,H1B 持有者和美国公民几乎没有区别;在福利和权利的账本上,他们是另一类人。本文先列出交了什么,再列出拿不到什么,最后判断哪些合理、哪些不合理。
交的税一分不少
| 税种 | 谁交 | 和公民比 |
|---|---|---|
| 联邦所得税、州所得税 | 员工 | 一样。成为税务居民后,按和公民相同的规则报税 |
| 社保税 6.2%、医保税 1.45%(合称 FICA,见 FICA 税) | 员工一份,雇主再交一份 | 一样 |
| 失业保险税(联邦 FUTA 和州失业税) | 雇主。阿拉斯加、新泽西、宾夕法尼亚的员工也要交一小部分州失业税 | 一样,雇主照常为 H1B 员工交 |
还有一种情况比公民交得多:身份转换的那一年(刚到美国,或从 F-1 转成 H1B),可能是双重身份纳税人(dual-status alien),这一年不能用标准扣除额(IRS Publication 519)。
对比 F-1 OPT
OPT 持有者在入境后前 5 个日历年通常是税务非居民,不交社保税和医保税,雇主也不用为他们交 FUTA。所以 OPT 领不到失业金,是因为这笔钱本来就没交;交了却拿不到的情况,主要落在 H1B 身上。
OPT 期间工资单上如果被扣了社保税和医保税,是雇主扣错了:先找雇主退,雇主不退,就用 Form 843 和 Form 8316 向 IRS 申请退款。
没有的权利:选票
制定税法、决定税款怎么花的联邦议员和州议员,H1B 纳税人一个都选不了。这正好把美国的建国口号倒了过来,见无代表,不纳税。
领不到的福利
失业金:被裁那一刻起就不符合
失业金由各州发放,领取的前提之一是“能工作、随时可以上岗”(able and available for work)。对非公民来说,这一条要求领取期间有合法的工作授权。
H1B 的工作授权绑定雇主。被裁之后:
- 60 天宽限期不是工作授权:8 CFR 214.1(l)(2) 只让你在 60 天内保持身份,见 H1b Grace Period。
- 要等新雇主递交申请:新雇主向 USCIS 递交 H1B 申请后,才能开始为它工作,见 Transfer 时间点。到那时你已经不算失业了。
马萨诸塞州失业保险复审委员会(Board of Review)的两份裁决都按这个逻辑拒发:
| 裁决 | 认定 |
|---|---|
| BR-109625 | 申请人的 H1B 身份随工作结束;在拿到允许工作的签证类别之前,DHS 法规不允许他受雇 |
| Issue ID 0082 5819 02 | 60 天宽限期只允许合法停留,新雇主递交 H1B 申请之前,申请人没有工作授权。她没有找到新雇主,被依据马萨诸塞州法 G.L. c. 151A §24(b) 认定不符合领取条件 |
律所 ArentFox Schiff 2020-03-25 的分析(Berin S. Romagnolo)也认为:被裁的 H1B 很可能不符合条件;被停薪留职(furlough)、仍保持 H1B 身份的员工很可能符合。
各州法律不同,以上两份裁决只代表马萨诸塞州。可以提交申请,但如果先发了钱、之后被认定不符合,要退还多领的部分;申请时如果谎称有工作授权,还可能被认定为欺诈。
联邦救济:基本没有资格
联邦法 8 U.S.C. 1611 规定,不是“合格外国人”(qualified alien)的人,不能领联邦公共福利。合格外国人由 8 U.S.C. 1641 定义,包括绿卡持有人、难民、获得庇护的人等,不包括 H1B 这类非移民签证持有者。
所以 SNAP(食物券)、SSI、TANF,以及急诊以外的 Medicaid,H1B 持有者基本都不符合。
社保:不满 10 年拿不回来
- 领社保退休金要攒满 40 个点数(credits)。每年最多 4 个,所以至少要工作 10 年。
- 不满 40 个点数就离开美国,交的社保税不退。
- 美国和一些国家签了社保协定(totalization agreement),可以把两国的缴费年限合起来算。SSA 列出的 31 个已生效协定国里,没有中国,也没有印度。
- 攒满 40 个点数的人,离开美国后能不能继续领,取决于国籍,可以用 SSA 的 Payments Abroad Screening Tool 查。
- 后来拿到绿卡、留在美国的人,H1B 期间交的年限全部算数。
这笔账合理吗
以下是 Atomeocean 的判断。
所得税交得和公民一样:合理。 所得税买的是公共服务,道路、治安、法院、孩子上的公立学校,H1B 每天都在用。H1B 要是交得比公民少,雇外国人就比雇本国人便宜:光社保和医保,员工和雇主两份加起来就是工资的 15.3%。
社保:对中途离开的人不合理。 不满 10 年就离开,交的社保税全部留在美国的社保系统里。澳大利亚的做法不同:临时签证持有人离境、签证失效后,可以申请把养老金(superannuation)扣税后取回(Departing Australia Superannuation Payment)。美国没有这样的机制。
失业保险:最说不过去。 雇主为你的工资交了失业保险税,可 H1B 的规则决定了被裁那一刻你就没有工作授权,而有工作授权又是领失业金的前提。这份保险覆盖的风险,正好是签证规则让你没法索赔的那种。这不是谁存心刻薄,而是移民法和各州失业保险法各管各的,中间留了一道缝,没人去补。
更根本的是选票。 上面这些规则,H1B 持有者都说不上话。
反方的理由也成立:H1B 从设计上就是临时工作签证,条件在入境前就写明了,是自愿接受的交换;很多 H1B 后来拿到绿卡,社保那部分也就不算白交。
结论:所得税公平;社保对没拿到绿卡就离开的人吃亏;失业保险是一个真实的制度漏洞。
对 H1B 持有者的含义
- 被裁后别把失业金算进预算:60 天里能做的,是让新雇主递交申请,或者转成别的身份,见 H1b Grace Period。
- 打算几年后离开美国的:把社保税当成成本,不要当成储蓄。
参考来源
- 8 CFR 214.1 — 含 (l)(2) 60 天宽限期
- Options for Nonimmigrant Workers Following Termination of Employment(USCIS)
- Board of Review Decision, Issue ID 0082 5819 02(马萨诸塞州)
- Board of Review Decision BR-109625(马萨诸塞州)
- Impact of COVID-19 on H-1B Employees(ArentFox Schiff,2020-03-25)
- Aliens Employed in the U.S. – FUTA(IRS)
- Foreign Student Liability for Social Security and Medicare Taxes(IRS)
- Publication 519, U.S. Tax Guide for Aliens(IRS)
- 8 U.S.C. 1611 — 非合格外国人不能领联邦公共福利
- 8 U.S.C. 1641 — 合格外国人的定义
- How You Earn Credits(SSA)
- POMS GN 01701.005 — 已生效的社保协定(SSA)
- Payments Abroad Screening Tool(SSA)
- Departing Australia Superannuation Payment(ATO)